繁星 村里日月长


发布时间: 2019-03-06

上午从前了大半光景,那时太阳就像正值初绽的花朵,涨开了,暖意洒在大地上,热乎乎的。母亲不喜好打牌,她会搬张椅子坐在庭院阳光最浓酽的地方,一双接着一双纳鞋底。母亲做布鞋很讲究,她爱美,年轻时也是美人胚子,五官轮廓精致显明,眼窝深邃得很像西方人。母亲纳鞋底的针法很有讲求,纳的鞋底图案几乎没有重样。多年后,母亲来北京玩,我带她去前门大栅栏逛内联升手工鞋老字号,她看了柜台里展示的各类千层底,吓了一跳:“怎么这么贵啊,布鞋也敢卖几百上千块!”拿了几双一瞅,说这手工针法还没她做得好,我连连拍板同意。

那个时候,爷爷奶奶健在,跟着叔叔婶婶住在村东边。他们和所有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一样,喜欢搬一把椅子靠在墙根下晒太阳。还有什么能比冬天里的阳光更让老人们爱好呢?

太阳总有下山的时候。余晖还未散尽,老人们一个一个拄着拐杖散去,相约第二天再见。有的老人不等到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就悄悄走了,老哥多少个第二天见了面后表情凝重得像水墨画里的静物,浑浊的老泪禁不住滑了出来,没有人谈话,任凭朗朗日光在到处蔓延渗透。

爷爷人缘好,村里那些老爷爷喜欢袖着手来爷爷家的墙根下晒脊背,颤颤悠悠,像枯败的树叶。老爷爷会从兜里掏出旱烟丝,号召老哥几个来尝个鲜。可能是烟丝品格不佳,吸一口就咳嗽得厉害,却还是没人肯掐灭。他们吸上一口,便开始在阳光下打捞那些明明灭灭的往事,每天重复着相同的话题,从不腻烦。有时候听到一件趣事,都被逗得老泪纵横。在阳光下,老人们都变成了孩子。他们都是一块儿耍大的,彼此熟络。

冬日,村落里的男人女人多半窝在家里打打小牌,那时已没什么农事,要收的农作物早就收了。也有闲不住的人家,背个锄头去田里找活干,或者去庄稼地里转一圈,天天跟泥土和庄稼打交道,日子久了,是会培养出感情的。有人点火把田垄上的野草烧掉,沃土自不必说,来年草皮也会长得更旺。

作者:王丹枫 来源:扬子晚报

多年前,咱们都是一群没心没肺的孩子,若是听到哪个错误在屋后唤咱们出去耍,就会起身丢下碗筷屁颠屁颠地往外跑,疯了似地闹腾,总不厌倦的时候。当初,那些儿时的搭档好多少年都见不到一次面,都去本地打工了,村里晃荡着的都是白叟跟孩子,他们整日跟枯树上的一窝窝鸟巢寂寞相望。

太阳很高了,光辉透过窗玻璃泼了进来,旧棉被被镀了一层金辉。窗棂上沾着细密的水珠,没过多久,窗棂就被浸润了。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,母亲在做早饭。老二跟老三还在呼呼大睡,我踢了他们几下,鼾声如常般拖了一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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